
自大学毕业进入这家公司以来,虽然历经了三五次职位变动,但都是坐在几任职场老人盘得发亮的工位里。今年年初,我们迎来了新领导,领导到任大手一挥:“大家工作都辛苦了,这些工位桌子也比较旧了,接下来两个月时间,我会通知后勤采买新工位,陆续给大家安装,希望大家有个整洁的办公环境。”
想不到的是,伴随整洁工位一同到来的还有甲醛和异味。工作半天下来,鼻子堵得脑袋疼,不出意外我的鼻炎可能又犯了,不知道这算是身体给我的预警还是它已然开启了自我防护。
除了身体上的不适,工位换新后我也总是处于忧虑之中,毕竟家里刚装修完都要晾一年,经过三伏天的高温高湿,散散甲醛和味道才敢入住。可公司里的新工位运来之后,还来不及等到网上下单的炭包过滤吸附,我们就马不停蹄地被发配到工位里,零帧起手开始了人肺过滤的打工之旅,成了新工位的首批体验官,入了工位净化项目的原始股。
大城市的租房群体要擦亮眼睛识别串串房的诡计,小城市租房市场虽然没有那么供需紧俏,却也难逃上班场所翻新被迫吸甲醛的命运。如果说串串房里的甲醛是下班之后回家,睡眠八小时被动吸入的话,那么在公司一边上班一边吸甲醛只会更让人清醒地痛苦着。
在北方冬季门窗紧闭的环境中,相较于无色无味吸入不易被察觉的甲醛,我这不足千元的工位桌椅混合着胶合剂、漆油辣鼻子大礼包,朝我的眼口鼻无间断输出。环顾办公室里刚刮完大白的墙体,几块胶合板硬拧到一起的工位和岛台,我不禁脑补出甲醛分子从工位之中溢散出的样子,它们在空气中自由飞舞,而又不得不因为我的一呼一吸进入我的肺部。
我则更像一只身处一个密闭的气室培养皿中,作为有待观察甲醛摄入量对机体如何产生影响的实验小鼠,恐惧侵袭意识,作用效果显现时间开始倒数。刚坐到新工位上的那几天,我真的很想把椅子一推,抱着电脑去走廊办公,但是又怕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,“怎么就你金贵,忍不了,大家不都是一样的环境么”。可是一样的环境,大家却是不一样的身体基础。
同样对工位异味敏感的还有坐在我隔壁的同事,年长我几岁,人也比我勤快许多。自工位刚组装好我们还未就位之时,她就过去擦了好几遍桌子。她跟我讲这样让桌椅保持湿湿的有助于甲醛溶解挥发,能让我俩少吸一些。我不知道这样管不管用,但她擦了两天工位之后说,她鼻子也堵了,应该是飘散出的甲醛分子被她吸了个正着。但也只歇了一天,她便又戴起口罩擦起了桌子,还苦笑着说,这是在为我们未来打下基业。如果改变不了事实,那一定要学会苦中作乐。
我在网上下单了两株绿植和带着呼吸阀的口罩,希望通过这两位空气过滤专业选手,净化一部分工位里的甲醛和漆油味道。每天早起半小时,提前到办公室开上空调再打开窗户,加速室内的空气流动。打开空气加湿器,给屋子增加一些湿度,让甲醛和异味能混在其中随着流动的风吹出屋子。毕竟如果想要改变,就要有所行动,人总要适应环境的变化。这份工作于我来说,团队融洽,工作内容合理,薪资尚可,在寻找到新的解决办法前,积极改变总比坐以待毙来得实在。
与其困在每日焦虑健康数值被蚕食的精神牢笼里,不如主动破窗,我制定了净化甲醛分步走策略。上述“甲醛释放工作”进入正轨之后,我又开始筹谋推进“甲醛净化工作”:一方面着手攒钱重金购置空气净化器放在工位,机器过滤先行;另一方面准备小零食,积极款待来我办公室交流工作的同事,人工过滤跟上(同事均知情)。部分时间开展“屋不动人动”的走廊流浪式办公。这样打趣地筹划起我的抗甲醛计划后,我的情绪不再困在焦虑和忧愁里。
许多问题可能一时之间没有特别好的解决办法,比如工位翻新之后,除了给每个工位添置两盆绿萝,公司确实没有更多的经费采购空气净化器;也没有空余的屋子能够让我挪去办公;同事二十余人,对新工位感到不适的只有我和我隔壁的同事。但目前的困境不代表永无解决办法。面对困难的提前懊恼,是对自己的加倍惩罚。
遇到生活中的困难,不妨风趣点。困难都已经遇到了,剩下的就是解决了。反复困在低落情绪里,只会纵容意念中的“甲醛”放肆侵害身体。境随心转,既然工作中的我们身体已然沉重,那就不要再给精神加压。屋子里的甲醛终会消散,心中的“甲醛”还需乐观去驱散。